凡煙小說

第四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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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離嚇得慌慌張張四處張望了一眼,還好他們這是在一排的尾端,倒是沒什麽人註意到。

任丘恍恍惚惚地往自己床位走,感覺自己見到的是假晏離跟假杜何,這世界怎麽這樣?

晏離剛把床鋪好,看著旁邊已經躺好的杜何:“你說,以任丘家裏平時出完任務都要替他請假回家看一樣才放心的做派,怎麽放心讓他一人來這邊弄什麽畢業考試的?”

杜何倒不是太在意,想也不想道:“十有八/九是背著家裏的吧。”

晏離眉頭一皺:“就算是背著家裏的,他都在這兒隔離一周了,以他家裏的身份不可能收不到信息吧。還有羅隊,這一周都稱得上是聯系不到,還有剛才接我們過來的防疫人員,無癥狀的完全不需要用藥……這一件件的,你說,津城是不是出事兒了?”

杜何眼露無奈:“你說,能讓老羅頭焦頭爛額的,還能是什麽?”

晏離默然,還能是什麽?若是什麽意外的大事兒,就算他們收不到風聲,苗臨王更姚麗姝他們肯定早聯系他們了,可羅輝卻偏偏忙得電話都沒空說兩句,只能是上峰博弈。他們這些小羅羅還算好,最多是磨時間跑斷腿,像羅隊這種不上不下的職務,那就是夾在中間幾頭受氣。

晏離嘆了口氣:“羅隊好難。那我們就在這兒躺著?留是留下來了,可你也說了這裏氣息不濃,一直待著也不起作用啊。”

杜何靠著床背閉目養神道:“先睡覺吧,該來的總會來,不來的,你找也不來。與其瞅這些得不到驗證的事兒,不如養精蓄銳,等風來。”

晏離想想也是這裏理兒,便也不說話了,突然想起他跟杜何整這出,其他人全都不知道,指不定有多擔心,連忙翻出方思宇給他的手機,將自己的電話卡插/了進去,誰知剛開機,瘋狂湧進來的消息直接就把手機給整卡死了。

好不容易總算能操作了,不等晏離查看信息,苗臨的電話就打來了:“我的小祖宗誒,你可算接電話了。從離開就不曾有回聲過,偏偏剛才世玉給我來電話,我們才知道王更也跑去當志願者了,我跟姝姝找他都快找瘋了!”

晏離嘆了口氣:“就為了看你發的那幾張圖,雪地裏摔了一跤,手機也摔壞了,我現在用著的還是方思宇給我的手機,剛安頓好就想著聯系你們了,你就別抱怨了。”

那頭卡頓了片刻:“哈哈……那什麽,這樣啊!呵呵……那你們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?怎麽好好的被隔離了?王更也遛了”

晏離捂著聽筒,壓低聲音道:“我們動了手腳裝的。王哥怎麽回事?什麽叫遛了?”

“好端端的裝傳染病……恐怕是見你兩裝病拉去隔離,王更便也想辦法遛了,世玉都快急死了,壓了警官證也留在冰湖了,說你們是跟他進去的,他就必須要把你們三個帶出來,我實在是……”

晏離沒想到就這麽會兒功夫,竟一團亂麻……

“我們也是沒辦法,以為卸東西的時候能想辦法溜,然後王更可以開我們的車回去,結果全程被人監管著,根本沒機會。不得已才裝病留下來的,這還不是最亂的,我們在隔離點見到了任丘。”

“任丘?這還不夠裹亂的嗎?他怎麽也跑來了!”

杜何見晏離的電話接得沒完沒了,睜開眼瞅了一眼後伸出手示意了下,晏離便把手機遞給了他。

“我跟小孩兒這邊你們就先別擔心了,王更向來自有他的打算,他想聯系我們自然會聯系,你們兩現在先別管我們,回趟津城,看看老羅頭那邊是個什麽情況,今年的畢業考試為什麽會有外派測試,任丘怎麽會抽上的,冰湖這邊具體是個什麽情況以及上頭決定什麽走勢,就靠你倆給我們遞消息了。至於方思宇,你聯系郭大爺,他兒子是部隊的,看能不能走上頭的渠道要求他提前歸隊。”

杜何掛了電話還給晏離,晏離第一次見他這麽井井有條地布置所有人的任務,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,呆楞楞地看著他接過手機,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

“怎麽?被我的帥氣震驚到了?”即便口罩擋住了大半張臉,也不影響他用那雙露出來的眼睛騷氣十足地送給晏離一個wink,晏離沒眼看地扭過頭去。

結果,這邊兩人剛安靜下來,任丘那邊又顛兒顛兒地過來了:“我仔細想過了了,你們兩在一起也沒什麽,長得好看的找長得好看的,至少養眼。”

晏離實在是服氣任丘的腦回路,搞了半天是這麽個想明白了。

“你們餓嗎?我給你們拿了吃的。”說著從他的兜裏掏出了一堆的小零食,小面包、鴨脖、辣條、巧克力……

晏離嘆為觀止:“你的兜,還真能裝……”

“嘿嘿,我當初買這間外套就是看中它的兜兒大,出任務的時候想怎麽裝就怎麽裝。”

“大家都戴著口罩,讓吃東西嗎?”

“喏,旁邊有專門用餐區。”

晏離拆了個小面包心不在焉地啃了一口:“任丘,你們今年的畢業考試是誰出的題目啊?”

任丘啃著鴨脖辣得直“嘶嘶”:“畢業考試還能誰安排?學校的考試專家組唄,哪年不是這樣?”

晏離覺得自己問也是白問,任丘這直不楞登的性子,能知道才怪了。

“哦,對了,每個我們抽完考試任務後,每個人都領導工具包,我的包裏除了常規符紙,還有這個。”

晏離看著任丘撩起長外套的下擺,從褲兜裏掏出幾片六邊形竹片:“我有問過別的學生,都沒這東西,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幹什麽用的。”

兩個人盯著那幾片木片看不出所以然,突然有只胳膊從兩人頭頂上伸出來拿走了所有木片,兩人嚇得一回頭,發現是杜何,松了口氣。

杜何擰著眉將幾片木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:“六棱符牌?”

晏離站了起來:“這就是六棱符牌?學生的工具包裏怎麽會有六棱符牌呢?”

六棱符牌,是比符紙更霸道的符牌,除了六棱牌還有四棱與五棱,日常行動中符紙最常用,但在一些特殊環境下,符紙易損,所以才變伸出符牌,但同樣的對符牌的操控也更難,四棱五棱的操控還相對穩定可控,六棱太不穩定,自傷的概率極高,所以連他們A隊都幾乎不用六棱,晏離也只在書上看到過這個名字,從沒見過實物。

“如果說因為是冰湖的考試題,考慮氣溫過低等極端情況給他配四棱符牌我能理解,六棱,沒畢業的孩子怎麽可能操控得了?”

杜何笑了一聲:“興許就不是給他準備的。”說著把符牌揣進兜裏,“反正你也用不上,沒收了。”

任丘向來對杜何敢怒不敢言,癟了癟嘴,拆開一包辣條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
晏離看著任丘:“杜哥是為你好,六棱符牌,我們A隊的人都輕易不敢用的,容易自傷,你確實不適合用。”

“自傷啊?拿走拿走……”

杜何看著沒完沒了吃著東西的任丘:“你爸來電話了。”

任丘從座位上彈了起來:“我爸知道了?我瞞得挺好的啊!昨天還跟他們通電話了啊!”

“昨天還通電話了?你爸就沒問你什麽?”

“沒有啊,就日常問了問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。”

“沒問你什麽時候回去?”

“沒有啊。”任丘百思不得其解,仍在那兒嘀咕著“不可能啊”“不應該啊”。

晏離嘆了口氣:“他詐你呢。”說完同情地拍了拍任丘,跟著杜何走回床位。

杜何餘光看兩人離任丘有些距離了,低聲說道:“六棱符牌之所以容易自傷,是因為六棱符牌的一些使用方法與禁術異曲同工。”

“啊?那當初是誰創的這東西啊?”

杜何沒有開口,挑眉看了晏離一眼。

“額……不會是……你吧?”

“我是自己琢磨著自己玩的,誰知道會被人‘偷師’呢!”

杜何的這句“偷師”說得有幾分譏諷,晏離總覺得,他心裏有數著大多的事情,卻不願意過多幹涉,好似看客卻又在必要的時候出手治療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是想問,有些事我明明知道,為什麽不提前阻止嗎?”

“啊。”

“人心本就是覆雜的東西,上一秒往左想下一秒就可能往右想,我不喜歡以最壞的思量去忌憚所有人,所有的事情,不到真正發生的前一刻,都有可能被他的啟動者按下暫停鍵……”

晏離思考著杜何的話,擡眼看了看體育館內這些被隔離的普通人:“可,等到發生了,有時候代價卻太大了。”

杜何看出晏離眼裏的不忍:“小孩兒,如果一個人去市場買了一把刀,你會跑去跟他說,你可不能傷人啊,或者,你為了防止他傷人先把他的胳膊給卸了?”

“啊?當然不會……”

“放輕松點,我們不是主宰眾生的神,忘記我之前說的了嗎?盡力而為。”

晏離拋開腦海中的各種聲音:“那麽,你可以教我使用六棱符牌嗎?”

“不行,傷了你自己怎麽辦?”

“不是有你在嗎?既然你說六棱符牌跟禁術有異曲同工,肯定能派上用場的……”

“你的笛子呢?”

“在呢。”

“學用它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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